灭亡人数

 

 

他走出电视台大楼的时候,心情异常繁重。
适才播出一则交通事故的新闻时,他一不小心把灭亡人数由二十三人说成了二十四人。看来这下不仅要受批平,还要罚钱。台里正在举办的先进个人评选包是打了水漂。
他步行着,冷风习习。前面不远就是事发地址。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去看一看。
他加速了脚步。路上空无一人。忽然,路边的一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本来是个衣着破烂的老要饭的。
老要饭的瑟缩着,不断地,看起来异常虚弱,像是得了什么病。
应该将近死了吧?他看着老要饭的想。
可这些不关他的事儿。他继续往前走,远远就看到事发的车辆。车被路障围着,破烂不堪。新闻画面上,围着的警员和群众早已散去。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边,冷冷地看着那辆车。
忽然,他转过身折了回去。
他捡起一块砖头,悄悄地走到老要饭的身边,一下子砸过去。一切都无声无息……
他把老要饭的塞进车子的后座底下。他准备明天再带记者来采访一次,倒要看看人们怎么解读……
他走了。
忽然背后亮起了灯。接着就是动员机启动的声音。他回过头,车子正缓缓地向他开过来。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正是那个被他砸死的老要饭的。
他惶恐地跑起来,但是车仍是重重地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老要饭的原来就死了。他就是车上的司机,衣服是车祸时扯破的,还折断了所有的肋骨。
死人怎么能再算一次呢?只有算上他才凑够二十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