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问题青年之李严

根据《三国志》的记载,李严字正方,后改名为平,南阳人。小的时候在郡里当公务员,颇有才干。到了大的时候,荆州的刘表经常派他到不同的地方做官。到了曹操进入荆州的时候,李严正在秭归,不想投降曹操,又离益州比较近,就去归降了刘璋。刘璋让他做成都的地方官,治理地方很有能力。刘备入川,刘璋任命李严为护军,到绵竹抗击刘备。但最终李严带着队伍投降了刘备。刘备任命李严为犍为太守,加封兴业将军。建安23年,益州的两个山大王马秦和高胜聚众好几万,攻下了资中县作为大本营。这时候刘备正在前方跟曹操打仗,人马都调到了汉中,犍为只有5000守军。李严靠着这5000人击破了盗贼军数万,并杀死了马秦和高胜两个山大王。不久,少数民族头领高定带着队伍到新道县进行骚扰,李严带兵前往救援,大破高定。由于李严的这两次战功,刘备在保有原来官爵的基础上,又加封李严为辅汉将军。刘备做了皇帝的第二年,征召李严到成都做太史令。又过了一年,刘备在白帝城病死,李严与诸葛亮一起接受托孤。刘备死的时候封李严为中都护,统领内外的军事,驻扎在永安。建兴元年,刘禅封李严为都乡侯,假节旄,加光禄勋。建兴四年,又转为前将军。诸葛亮一出祁山,李严负责保障后勤,移驻江州,护军陈到留驻永安,仍然归李严统属。建兴八年,李严又被封为骠骑将军。由于曹真率军攻打汉中,诸葛亮命令李严带领二万军队到汉中,留李严的儿子李丰为江州都督,办理后勤。由于第二年诸葛亮打算再次出兵,就让李严在他出兵期间管理丞相府的事情。
从以上记载看来,李严才干优长,军事都很出色,深得刘备和诸葛亮的信任,最后更被诸葛亮以国家大事相托,可谓才有所用,已到极致。但偏偏李严却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了。若非他是刘备的托孤之臣,连性命都差点没有保住。陈寿在《三国志》评价其为自己招祸,那么李严为什么要从一个尊贵的大臣和将军沦为一个取祸的问题青年呢?
李严获罪的事件是这样的:由于天下大雨,兵粮运输出现困难,李严派人将实际情况告诉诸葛亮,并有亲笔书信。但诸葛亮退兵后,李严又说兵粮充足,诸葛亮退兵是自做主张。结果诸葛亮当庭出示李严的书信证据,李严无话可说,磕头请罪。诸葛亮将李严流放到梓潼。
这个事件的疑点之处在于,李严是一个和军事的好手,但这件事情却做得非常愚蠢。自己的书信落在诸葛亮手里,还要去诬陷诸葛亮,这不是自找苦吃吗?那么李严这样一个聪明能干的人为何又要干出这样的蠢事呢?
从诸葛亮上表数落李严罪状的原文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诸葛亮的表文中其实就只指出了李严的一个罪状,但这个罪状却可以解释其前后事件的关联,那就是李严对于权力的贪欲。诸葛亮说李严自从刘备驾崩之后,就只顾自己和小家,对于国家大事,则是推脱搪塞,或者趁机捞取好处。第一个事件是诸葛亮北伐的时候要李严出兵,李严不愿出兵,却要做巴州刺史,管理巴西五郡。第二件事是诸葛亮打算西征,想要李严守汉中,李严不去,还说司马懿在找人跟他联系。到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诸葛亮在表上说,由于考虑到李严对于蜀国的重要性,所以他一再忍让,虽然没有全部满足李严的愿望,但是也给了他很多好处。没想到到最后还要跑出来诬陷诸葛亮,他再也无法忍让了。
诸葛亮说他一味忍让,满足了李严很多要求,其实也是事实。首先将李严的儿子李丰封为江州都督,父子同朝,又都身居要位,诸葛亮在上可谓一点都不吝啬。虽然没有满足李严做巴州刺史的要求,但出兵后让他管理丞相府,实际上是把国家大事都丢给他了,这比巴州刺史更能发挥李严的才能。那为什么李严还要干蠢事呢?
我觉得有以下原因:第一,贪欲是不断膨胀的。李严与诸葛亮同受顾命,尽避他最初是很尊敬诸葛亮的,但他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足以与诸葛亮分庭抗礼。于是就有了与诸葛亮讨价还价的资本。当诸葛亮一再满足他的,并进而将整个国家的政事都委托给他的时候,他的野心就更加膨胀了,试图趁机搬倒诸葛亮,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二,刘禅的昏庸给了他机会。由于刘禅已经有了一次受小人揣掇调回诸葛亮的事件,给了李严成功的希望。第三,成都的民心已经让李严觉得会有利于自己。因为诸葛亮连年征战,川人已经疲累不堪。第四,国家定都成都日久,刘禅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与诸葛亮的北伐观完全相反的观念群体。尤其是在宫中宦官的影响下,刘禅本人也对刘备和诸葛亮这一代人的北伐理想产生了怀疑。所有这些,让李严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自己可以代替诸葛亮成为新的丞相。因为他自己的理念就是先家后国,只是不得已而用之,而这跟刘禅的观点基本相似。
但李严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刘禅尽避有了新的想法,他却离不开诸葛亮。他能在后方享乐的根本原因,在于有诸葛亮为他分担一切,而且诸葛亮的分担又是让他感到满意的。甚至在诸葛亮死后,他还要完全按照诸葛亮提供的人选来管理国家。李严在任何时候想搬倒诸葛亮,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些李严也许考虑过,也许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促使李严要跟诸葛亮做一次较量。那就是因为他“露底”了。他在交易中一不小心说出了关于司马懿来征召的秘密,这尽避给他带来了一些实惠,却也给他带来了不安。以他的聪明,不会不清楚诸葛亮作出安抚他的抉择有多艰难,将来的某天诸葛亮一定会找他算帐。如果可以从头再来,他绝不会把司马懿派人跟他联系的秘密以做交易的方式透露给诸葛亮。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这个三国时代最蹩脚的问题青年终于作出了蹩脚的坏事。